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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→

三年一班:普力特、瑪希蒂絲、露米諾斯(班代)

三年二班:隱月、亞蘭

三年三班:佩特(班代)

一年一班:伊凡

 

關係→

普力特、伊凡:親兄弟

英雄團眾人:住同公寓不同樓層的青梅竹馬兼摯友

 

偶然出現的英雄團學院日常妄想,和平真好(?

 

 

 

**正文**

 

 

週末,是普力特一行人慣例相聚的日子。

作為住在同一棟公寓、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的鄰居、兒時玩伴兼摯友,對於每個週末跑到普力特跟伊凡兩兄弟家過夜一事,已成了所有人的例行公事。

至於為何是普力特跟伊凡家,純粹是因為——他們的家最寬敞。

 

這天,他們一同聚在客廳寫作業,佩特中途暫離去洗手間。

這時,坐在地上的伊凡轉過身,在所有人一同放置隨身物品的沙發中翻找起自己的書。接著,他一不小心碰倒了佩特置於沙發邊緣的書包。

砰咚一聲,佩特的書包摔落在地,發出了沈重的聲響,裡頭的書本與紙張伴隨著撞擊,盡數灑落了出來。

伊凡有些慌張地起身想收拾,卻在看清地板上的物品後愣了愣。他伸出的雙手,就那樣硬生生地頓在半空中。

其他人聞聲,從書本中抬起頭,便看見伊凡這古怪的模樣。他們疑惑地順著伊凡的視線方向一同望去——

灑落一地的除了幾本書與紙張以外,還有許多印著愛心圖樣的粉色信件。那些信件夾雜其中,顯得格外搶眼,目測大約有十來封。

氣氛頓時有些尷尬。

半晌,眾人有志一同地偷偷瞥向露米諾斯。

只見露米諾斯若無其事地轉過頭,直接當作沒看見。他繼續書寫著攤開在桌上的筆記本,狀似毫不在意。

其他人見狀,暗暗地鬆了口氣。

然而,正當他們也很有默契地,一致打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時,空氣中驀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紙張破裂聲。

露米諾斯就著提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,愣愣盯著眼前因書寫過於用力,而被他深深劃破的紙張裂口,陷入了沈默。

整個客廳也陷入了沈默。

……他非常在意。其他人默默地想。

沒等凝滯的氣氛稍微和緩,罪魁禍首便在下一秒一派輕鬆地踏進了客廳。

「我想去廚房倒杯果汁,你們——」

話說到一半,便被佩特硬生生地自己掐斷。

他看見自己踏進來的那一刻,眾人迅速唰唰唰地抬起頭,一致地用某種一言難盡的目光掃向他。除了死盯著桌面的露米諾斯。

他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
敏銳的直覺告訴他,現在的氛圍不太對,而且與他有關的機率該死的甚高。

他錯過了什麼嗎?

在佩特於面對和迅速逃跑兩個選項間掙扎之際,他隱約瞥見了地板上,似乎出現一抹似曾相識的粉紅。

他猛地轉過頭。旋即,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。

「糟了,忘記藏……」佩特下意識地將心裡話脫口而出,接著驚覺這句話似乎不太妙。

果不其然,所有注視著他的目光,瞬間變得更加難以言喻。而原本低著頭一語不發的露米諾斯,猛地用凌厲的眼神瞪向他。

……他開始懊悔起昨晚一回到家,自己便把書包甩到一旁,完全沒有打開整理過的事。

「不是、聽我說,這是誤會……」面對一室森森的目光,佩特一臉無奈地舉起雙手,直接投降。

 

***

 

佩特所屬的三年三班導師——休菲凱曼,是一名十分奇特的教師,長年來專門負責帶領三年級學生。在這所學院中,這位資深教師特立獨行的教學方式,可謂人盡皆知,還締造了校園中的某些奇特現象。

而這位教師之所以能使大多數人印象深刻,除了本身很古怪、課題很奇葩以外,主要還是因為他所規劃的課程,最終總會出現一些茶餘飯後的笑料。

 

舉例來說。

休菲凱曼著名的其中一樣課程內容,叫做每週課題。這玩意兒的第一項規定是:每個禮拜一都會出一份為期一週、主題從不重複、禮拜五放學前必須繳交的神奇作業。

例如上上個禮拜的主題——同學愛大考驗。

這項任務的中心主旨為:為增進班上同學們的革命情感,得先從了解身旁人開始做起。

於是,三年三班的每個人隨機取得了五張紙,上面印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五位同學名字。所有人必須維持匿名,寫出紙上那名同學分別一個優缺點,並於禮拜五放學前對折繳交。

收齊作業的隔天是禮拜六,佩特慣例地和其他人去到普力特家中。

在掏出了這份得由他負責批改的作業,進行了一番整理後,佩特捏緊了手中寫有他名字的五張紙,嘴角抽了抽。

『佩特

優點:臉。

缺點:臉以外。』

五位匿名的同學對他的評價,簡直出奇地一致。

……他合理懷疑,這五個人鐵定聚在一起串通過。

這讓佩特整整一個下午,都成了普力特等人的笑料:亞蘭與瑪希蒂絲當場很不給面子地爆笑出聲;向來謙和有禮的普力特、伊凡跟隱月,張了張嘴似乎想開口安慰他什麼,卻在看了他的臉幾秒後立刻背過身,隱隱抖動的雙肩無言地出賣了他們當前的心理狀態;而總是一派認真的露米諾斯,在那天下午嘴角都掛了個若有似無的微笑。

真是夠了。

他咬咬牙,在他的那份作業上,握著紅筆用力批下了『扯淡』兩個大字,接著內心無限髒話地抽出下一個人的作業,準備繼續給評。然而,在看清接下來那人紙張上的內容後,他瞬間默了。

『XXX

優點:無。

缺點:本身的存在。』

……

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份,似乎好了那麼一點。

雖然只有一點。

在佩特想清楚該給下一位同學什麼樣的評語作為安慰前,他默默地慶幸,自己還有一張足以作為自戀資本的臉……

果然傷害什麼的,都是被比較出來的。

 

順帶一提,這玩意兒為何會由佩特負責批改,原因得歸咎於這課題的第二項垃圾(佩特語)規定了——每週課題不批改成績,而由班代收齊並統一批閱、給予評語。但缺交將大幅扣分。

班代其實有很多種類型,例如:那因哈特的博學型、普力特的領導型、露米諾斯的認真型……也有像佩特的這種、咳,抽籤型。

三年三班選出班代的那一天,班級爆出一陣震天響的歡呼,讓隔壁教室中的一班與二班同學嚇得抖了三抖,還引來了斯坦主任一頓罵。

班上的眾人無不感到慶幸,雖然分到休菲凱曼的破班級這件事,已被堪稱為校園十大悲劇之中的第二名,但至少不用成為可憐的勞碌命,坐實十大悲劇的第一名。

除了佩特。

佩.十大悲劇之首.特臉色之多彩,不亞於分班結果公布的那天。只不過差別在於當時風中凌亂的有一票人,而這次只有他一個人。

他愣愣地望著黑板上的抽籤結果,以及休菲凱曼那張詭異的萬年笑臉,心裡暗暗地覺得自己真是倒了不只八輩子的楣。

 

這份”同學愛”作業到了後來,在校園中廣泛傳開了,被戲稱為著名的「三年三班互相關(傷)愛(害)事件」。

至於被傳開的原因,就得提及這奇葩作業的第三個悲劇規定——作業在隔週的禮拜一發還同學,於所有人看過以後收回,並張貼在班級後方佈告欄,公開到禮拜四,供同學相互參考學習。

相互嘲笑還差不多吧。三年三班的學生一致認為。

在這所學園之中,有些選修課是需要互換教室的;此外,休菲凱曼的古怪作風遠近馳名,每每都引起眾人強烈的好奇。

這使得每當高三學生們換教室時,第一件事並非到位子上落座,而是大多一臉期待外加幸災樂禍地擠到佈告欄前面,來看看本週笑料新增了什麼樣的內容……

每週一笑可比無聊選修要有趣多了。

而有些非高三的學生,則是會在課餘時間前來三年三班教室”朝聖”,弄得三年三班同學有種自己的教室成了校園熱門景點的錯覺……

如此一來,被流傳開也是情理之中的了。

順帶一提,普力特等人比較有同學愛一點,都默契地沒有在換了教室後,旋即跑去佈告欄看佩特的笑話。

——他們在選修的第一堂下課去。

看完後沒有如同其他同學般,不給面子地當場大笑出聲,而是努力地憋回位子上才發作,大概是他們最後的體貼。

反正禮拜六時已經先笑過了。

身為佩特的兒時玩伴兼摯友,他們可是享有獲得第一手情報的特權。

 

其實作業被公開什麼的,三年三班同學通常也不怎麼在意。反正老師只計數量不論品質,內容又由勞碌命佩特負責過目,大家就放飛自我隨便上了。

……只不過像這種會互相傷害、導致成為當週笑柄的主題,有時還真讓人想把損友給掐了。

 

***

 

言歸正傳,三年三班的神奇課題通常運轉。

「你是說繼上週莫名其妙的遺書之後,本週課題是——情書?」瑪希蒂絲愣愣地問。

……對。」

 

上週的課題——遺書一封,主旨在於:人生苦短,世事難料,同學們應當懸崖勒馬、未雨綢繆,好好考慮將來。

而本週課題——情書一封,主旨變成:人生苦短,世事無常,同學們應當把握當下、及時行樂,修修戀愛學分。

看著講台上帶著燦爛的笑容,歡脫安排完疑似複製貼上當週課題的休菲凱曼,三年三班的學生們頓時明白了所謂的人生,就如同這兩次的主旨般顯得矛盾,本來理應光明卻感到黑暗、明明人還活著卻有點想死。

 

佩特敏感地發覺,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正逐漸轉變著,從原本的難以言喻,慢慢地變成了某種由衷的同情……

真是衰爆了。

他咬咬牙,和伊凡繼續整理著地上的物品。

憶起上禮拜被迫閱讀的那堆破遺書,內容堪稱亂七八糟,簡直讓佩特想直接下個『爛』字,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——不曉得這週,又會看見什麼奇怪的內容。

佩特光是想想,就有股哀嚎的衝動。

「那麼對象!從實招來,你寫情書的對象是誰?」亞蘭揶揄地用手肘頂了頂佩特。

這個勁爆的關鍵問題一出,眾人的神情頓時變得興奮期待,期間還偷偷地瞄往某個方向。

除了露米諾斯。他低下頭翻看筆記,無視了其他人若有似無的目光,佯裝出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。但微微發紅的耳根,與些微顫抖的指尖,偷偷地出賣了他的小心思。

佩特沒有看漏露米諾斯這些微小的舉動。他吞了吞口水,心想:死了,這又是一次要完的前奏。

只因他寫情書的對象,並非眾人所想的那人——雖然這並不是出自他的意願。

佩特無奈地閉了閉眼。下一秒,他索性心一橫,道出了那在眾人意料之外的答案——

……天使破壞者。」

一室寂靜。

 

天使破壞者,本名堤爾,是當今娛樂圈裡,最具人氣的美少女偶像,因其如天使般可愛的外表,具備了擄獲一干子少年芳心的強大殺傷力,而得了此名。

這樣一個高人氣的女孩,不僅正好與普力特等人就讀同一所學校,還恰巧同樣被分到三年三班,成為佩特的同班同學。

 

……原、原來,佩特你也喜歡追美少女啊?」亞蘭發覺氣氛變得不太對勁,趕緊想把話題轉到「佩特也會追星」這個新發現上。

然而話一說出口,她就後悔了。

坐在距離露米諾斯不遠處的伊凡,突然覺得室內溫度陡然下降,使他不自覺地顫了顫。

……才不是!是被分配到的啦!」佩特趕緊出言澄清。

他深深地發覺,今天的自己似乎不斷處於“被誤會“與“被深深誤會“之間。

 

***

 

其實,寫情書說到底也不是件難事——比起寫遺書的話。

高中生是處於談戀愛的年紀,總洋溢著青春酸甜又繽紛的色彩,多數人心中有個戀慕的對象再正常不過。

而對於三年三班的學生們來說,要將自己的情書公開,到底是有些不太自在。

不過說穿了,自己是否真有對象也沒人曉得,情書若被揶揄了,就謊稱自己沒喜歡的人,信是寫給父母或自己的……

這樣一想,寫封情書其實也沒差。

然而,接下來休菲凱曼的貼心安排,卻讓不少班上同學們眼神瞬間死了——

據說,寫情書是需要文情並茂的,既得在字裡行間,流露出對對方真摯的傾慕之情,還須說出喜歡對方的理由,並讚美幾句。

為了避免同學找不到寫情書的對象,也為了檢視情書內容是否真的有好好描述對方,這次的作業,一律以班上的人作為練習對象。

三年三班共三十個人,正好兩兩湊一對。

頃刻之間,大多數同學的腦海中,浮現了個難以忽視的問題——

「老師!我們班上男女人數不均等啊!男生居多!」一位男同學顫巍巍地舉起手,驚恐地發言。

而這問題所得到的回應,讓他與多數男性同胞在下一秒吐出一口老血,選擇原地死亡——

「戀愛是可以多元發展的。」休菲凱曼如是說。

 

總而言之,關於寫情書的對象,就在一場混雜著少數慶幸歡呼、多數崩潰哀嚎的抽籤之下完成配對了。

佩特百無聊賴地撐著頭,盯著被自己隨意丟在桌面上的籤紙。他感覺到四面八方投射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視線,刺得他後腦勺有點疼。

而在那之中,有一道視線尤為強烈,令他難以忽視。似乎是個本名為凱爾,但被同學們稱呼為凱薩的同學投射過來的。

佩特暗暗地嘆了口氣。這可不是他自己決定的啊。

老實說,只要對象不是露米諾斯,他就沒打算用心寫,抽到的人是男是女根本無所謂。

反正他自己就是班代,可以給自己的作業偷偷放行。

 

***

 

「原來是這樣啊。」普力特笑道。

「啊啊……沒錯。」眼見誤會解開,佩特鬆了口氣,接著悄悄地瞄向坐在對面的露米諾斯。

露米諾斯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些。他悄悄地抬起頭瞄佩特一眼,卻正好與佩特對上了視線。只見他僵硬了一瞬,旋即迅速地又低下了頭,直直地盯著佩特的手,臉頰飄過一絲緋紅。

看著露米諾斯的舉動,佩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。

「哈哈,果然是誤會一場,還以為你花心了呢!」亞蘭笑著拍了佩特的肩膀一記。

「喂!」

「說起來,這裡面有你寫好的情書?借來看一下吧!」亞蘭無視佩特的抗議,好奇地探頭望向對方身前那疊粉色信件。

「不可以!」佩特聞言臉色一變,慌忙地伸手趕緊護住那堆情書。

——我就是不希望情書內容被看見,才想事先藏起來的!

然而,在佩特的手碰到那疊信封之前,有個人動作比他更快。

只見露米諾斯迅速地從他的身前,抽走了其中一封信,並拆閱了起來。而且好死不死的,似乎正巧就是他寫的那一封。

露米諾斯原先盯著佩特的手時,便眼尖地發現了一旁的信封堆中,其中一只有著對方的字跡。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借來看時,佩特大驚失色的反應映入了他的眼簾——

於是,他當機立斷地決定直接搶過來。

拆閱了一番後,露米諾斯不敢置信地抬頭,望向眼前捂著臉的佩特。

「你——」露米諾斯愣愣地開口。

「那是——你的話肯定一眼就能看出,那內容不是我想的吧!」佩特有些崩潰地回答。

什麼情況?

望著眼前臉色一青一白的兩人,普力特他們一頭霧水。

 

***

 

哪怕承受了班上眾多男性同胞的怨氣,佩特仍打定了主意,要將這封情書隨便敷衍過去,就算他抽到的是多數人眼裡的超級上上籤。

——可對方是魅力四射、粉絲無數的美少女偶像。

通常身為一位公眾人物,多少都會擁有一些不離不棄的超級鐵粉,或是一些誓死追隨的超狂熱腦殘粉。

天使破壞者當然也不例外。而且正巧,這個班上就有一個。

禮拜五的放學時間,由於必須收作業的緣故,佩特往往得怨念地留下,成為班上最後一個離開的學生。

在他用著一副死魚眼緩慢地清點作業時,那位腦殘粉同學走到了他的位置一旁。

「同學,交作業的話放在那裡就好——」

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」

……什麼?」佩特疑惑地抬起了頭。

「我想要你把給天使破壞者寫情書的機會,讓給我。」腦殘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
佩特輕笑著嘆了口氣。

「同學,對象是一開始就已經規定好了的——」

「你情書寫了嗎?」腦殘粉直接打斷佩特。

……還沒。」其實他打算回家後直接上網,隨便抄個兩句交差。

反正網路上的偶像話題多得是。

「那麼你的作業,我代替你完成。這樣不好嗎?」腦殘粉試圖說服佩特。

沒什麼好,只是要隨便抄個兩句,這程度不需要別人代替我也無所謂。佩特想。接著他義正嚴辭地開口。

「同學,規定就是規定,我們身為學生,就理應好好遵守,這才是——」

「高三整年,有輪到你的值日工作,我通通代替你做。」

「——成交。」

一樁莫名其妙的交易,就這樣迅速地達成了共識。

然而,佩特本以為,只要把自己的信紙交給對方,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。但腦殘粉同學的要求,可沒有如此簡單粗暴。

「——什麼?」佩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
「我說,這份情書的內容我來口述,你動手寫。」

「為什麼!你不是想寫情書給天使破壞者嗎?怎麼會是由我代筆?」

「因為抽中天使破壞者大人的,是你。不只代筆,結尾的署名也要是你的名字。」

大人……不對,現在不是吐槽這無關緊要事情的時候。

佩特感到一頭霧水。他覺得自己越發地搞不懂,眼前這位腦殘粉的邏輯了。

「就算是我抽到,可我們剛剛不是達成交易了嗎?再說,整份情書由我代筆,結尾又寫著我的名字,那天使破壞者不就不知道這份情書,是你寫的了嗎——」

「大人她當然不會知道!像我們這種金字塔底層的普通人,是沒有機會與大人立於同一個高度、進行直接接觸的!但哪怕大人一生都不會知曉,我們還是想將心中的傾慕之情偷偷傳達給她!這般如此地熱愛著大人的心思,你是不會懂的!」腦殘粉激動地回應。

廢話,這種詭異又悲哀的邏輯誰想懂——!哪怕露米諾斯成了人氣偶像,他也不會懂!

腦殘粉一口一個大人,弄得佩特頭暈目眩。他真心覺得完全無法明白。

假設露米諾斯真成了眾星拱月的存在,他會把自己的心意,親手捧到對方面前,讓對方仔細瞧清楚,是自己抱持著這些心思。

而且他還要讓露米諾斯眼裡,只看見他。

這麼一對比,兩人的邏輯還真差了十萬八千里。迷弟的心思真複雜。

話不投機半句多,總之佩特放棄了溝通,只想趕緊結束這樁麻煩事。他無奈地捏了捏眉心,催促對方立刻開始。

然而,越是寫下去,佩特便越是覺得不能忍。

「慢著!你情書的內容我無力吐槽,但整張紙都快寫滿了,你怎麼還沒準備結束?」

腦殘粉奇怪地看向他。

「區區一張信紙,怎麼足夠表達對大人的傾慕之情?」

……

佩特開始思考自己方才,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。

「而且大人還有許多有魅力的——」

「停!總之你立刻下結尾,否則我恕不奉陪!」佩特不耐煩地打斷腦殘粉的真愛宣言。

腦殘粉一聽,便以幽幽的語氣緩緩開口。

你想反悔嗎?整整一年的值日工作哦……?」

……整整一年,可以多一點課餘時間去找露米諾斯、跟露米諾斯一起回家。

……可惡。

……繼續!」佩特惡狠狠地催促。

總而言之,在進行了一陣討價還價後,這封洋洋灑灑地寫滿兩張信紙的刪減版情書,就這樣完成了。

望著這份丟臉的情書,佩特邊揉著發酸的手腕,邊在心中暗暗地發誓:這信絕對不要被任何人看見……

至少拖一天是一天。

 

***

 

……結果隔天就被你們給拆了。」而且還是被最不該看見的人率先打開。

「哈哈抱歉啊。不過這樣的人……真令人難以想像。」普力特感嘆了聲。

其他人認同地點了點頭。

「而且,這封信的內容真的很豐富,居然還羅列出了各種演藝活動的時間地點……有點可怕。」瑪希蒂絲的表情有點複雜。

確實很可怕。而正是看到這酷似跟蹤狂的部分,露米諾斯便立刻完全斷定,這些絕不是佩特所想的內容。

幾乎與佩特形影不離的他,從未看見對方關注這方面的資訊,不可能掌握得如此鉅細靡遺。

……那是刪減過的。」佩特開口。

此話一出,眾人的表情變得更複雜了。

「不過真虧佩特你願意署名,是我的話可做不到。『每當妳那柔順美麗的秀髮迎風飄起,我的心,便隨之深深地被妳所撩動著……啊!妳是我的愛!』……」亞蘭唸著唸著,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
「亞蘭,別唸了……」隱月忍不住開口,阻止好友繼續摧殘眾人的耳朵。

「抱歉抱歉。不過,如果佩特你真的說了這些……」亞蘭若有所思地望著佩特。

其他人聞言,也默默地跟著腦補了起來。

……噗。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『妳是我的愛』哈哈哈哈!……

佩特的臉色,漸漸地由綠轉黑。

「哈哈哈哈哈——!我的肚子!噗哈哈哈……

他露出了個生無可戀的表情,欲哭無淚地再度腹誹起這個每週破課題。

所以說為什麼在這一干子人中,只有自己被分配到休菲凱曼的破班級啊。

 

***

 

夜晚,露米諾斯獨自一人,靠在客廳落地窗外的陽台邊,抬頭望著夜色。

「在想什麼?」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嗓音,出現在他的身後。

他輕輕地轉過頭。

「你來幹嘛?」

「來安慰獨自一人、鬱鬱寡歡的軟蛋呀。」佩特調笑。

「不需要。」露米諾斯一秒拒絕。

一如往常地無視露米諾斯的推卻,佩特舉步接近對方。

接著,他伸手按住露米諾斯的肩,使對方側過身面向自己。

兩人四目相交。

「我看……不是”不需要”,而是”正需要”,對吧?」佩特輕輕地開了口,「告訴我,你在想什麼?」

擅長觀察四周的佩特可沒有漏看。就在方才,那些傢伙正因情書內容哄堂大笑時,只有眼前這人仍微皺眉頭,兀自思索著什麼。

……沒有。」露米諾斯偏過頭,閃避了佩特的視線。

「哼嗯……」佩特沉吟了聲。

看來,得等他自己鬆口了。佩特想。

接著,他鬆開了露米諾斯的肩,轉身欲進入客廳拿兩杯飲品,回來與對方一同欣賞夜色。

然而,他還沒能踏出幾步,掌心便被露米諾斯拉住。

「等等,你……

佩特疑惑地轉過頭。

只見露米諾斯耳根微紅,欲言又止。

他耐心地等待下文。

半晌,露米諾斯輕輕開口,道出了心中不斷介懷的事。

……也會有別人,給你寫情書嗎?」

佩特眨了眨眼。

「會啊,畢竟練習對象是彼此——」話說到一半,佩特突然察覺了什麼,「等等軟蛋,你該不會是……吃醋了?」

回應佩特的,是一記朝他臉側招呼過來的拳頭。他堪堪閃過。

下一秒,他聽見來自露米諾斯略顯驚慌的反駁。

「少臭美了,你這個除了臉以外沒一個地方好的死傢伙!」

露米諾斯怒目而視。然而,微微泛紅的雙頰使他的殺傷力大打折扣。

看著對方欲蓋彌彰的反應,佩特的嘴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。接著,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絲玩心。

「哦——除了臉啊?這麼說來,你也認為我長得很好看?」他調笑了句,轉身一步步走向露米諾斯。

「我——」露米諾斯欲開口反駁,卻什麼也說不出口。他發現,佩特緩緩地朝自己步步進逼,兩人之間的距離,正逐漸縮短著。而佩特帶笑的雙眼,深深地凝視著自己——

怦咚。露米諾斯彷彿聽見了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聲。

緩緩地向後退去,露米諾斯試圖從有些令人窒息的曖昧空氣之中,找出一絲能夠讓自己喘息的空間。

但佩特沒給他這個機會。

佩特將露米諾斯逼到了陽台邊上。下一秒,他伸出雙手,按住對方身側的欄杆,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懷抱之中。

露米諾斯表情有些慌亂,輕輕地推拒佩特。

「喂……

「喜歡嗎?」無視露米諾斯的掙扎,佩特將兩人額頭相抵,輕笑著開口,「我的臉很好看的話……你喜歡嗎?」

露米諾斯整張臉都通紅了。他有些倔強的移開眼神。

佩特笑得更歡了。

「不說話……那就是默認了?」他愉悅地道,接著緩緩靠近露米諾斯發紅的耳根,輕聲低語了句,「喜歡的話……就只屬於你,好不好?」

佩特感覺懷裡的身子僵了僵。

半晌,他發現露米諾斯緩緩地伸手環住了他,將臉深深地埋入他的肩頸,不再抬頭。

他緊緊地擁住露米諾斯。

夜色輕柔地瀰漫在他們四周。他們緊擁對方,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跳。

啊。真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不放。佩特想。

——如果沒有客廳裡那幾道若有似無的窺探的話。

深知若察覺被那些電燈泡圍觀,懷中人可能會炸毛的佩特,在過了一陣子後,心不甘情不願地抽離了擁抱。

不過他還是不想就這樣放過露米諾斯。

「啊真是不安。軟蛋只喜歡我的長相,那等我老了,不就不要我了嗎?」佩特佯裝可憐兮兮地嘆著,還伸手拭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淚花。

露米諾斯低著頭,一語不發。

「老年生活好孤單啊,到時該上哪找人陪……」佩特繼續唉嘆著,一邊轉身朝屋子裡走去。

然而,還沒能來得及伸手拉開落地窗,佩特便發覺自己的肩膀,自身後被人按住。下一秒,他胸前的衣領倏地被狠狠緊拽,向身旁用力一扯——

一股輕柔的觸感,旋即覆上了他的唇。

露米諾斯吻了他。

佩特睜大眼睛,十分詫異。他愣愣地望著露米諾斯有些賭氣的眼神,耳邊隱約傳來客廳那些傢伙的驚嘆。

露米諾斯接吻的方式有些笨拙,卻不失輕柔,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佩特闔了闔眼,伸手撫上露米諾斯的髮,欲加深這個吻。此時,唇上卻倏地傳來一絲痛楚——

露米諾斯咬了他。

下一秒,露米諾斯分開彼此的唇,卻仍緊拽著他的衣領,在兩人僅僅幾公分的距離下,賭氣地瞪著他開口,「誰說我不要的?」

沒等佩特反應,露米諾斯便放開了他。

隨後,露米諾斯朝他伸手,撫過他唇角的一抹血色,「這是記號。」

佩特眨了眨眼,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
他高興地笑了開懷。

這猝不及防的會心一擊,還真讓他心動了一回——

他認栽。

「我渴了。」露米諾斯踹了踹佩特。

「是是,我的露米。」佩特笑道,在接收到露米諾斯的一記怒瞪後,心滿意足地漾笑走進了客廳。

「佩特,不錯嘛!春意正濃哦?」

「你們還真是大膽啊!當眾就親了起來。」

「咳、希望你們下次能先考慮一下時間地點,在場還有個小孩子在……

「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啦——!」

聽著裡頭此起彼落的調笑聲,露米諾斯感覺臉又發燙了起來。他隨著佩特走進客廳,無意間瞥見了桌上那疊顯眼的信,旋即微微皺眉,若有所思。

 

***

 

禮拜一,佩特拖著沈重的步伐,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著負責整理班級佈告欄的同學走去。

隨後,他視死如歸地將那疊粉色信件,置於對方面前。

那名同學在看見了信以後,也露出了個痛苦的表情。

……又到了每週公開處刑的時刻了。三年三班的同學們覺得十分哀傷。

總之無論如何,該做的事還是得做。那名同學拖著死魚眼,在教室後方開始搗鼓了起來。

——然而,佩特沒有察覺,當那名同學張貼情書到一半時,突然抬起頭驚訝地望向他。

 

佈告欄整理好的下一堂課,正好就是高三學生必須換教室的選修課。打鐘後不久,三年三班教室後方便漸漸地開始熱鬧了起來。

這堂選修,普力特等人剛好都選了一樣的,三年級的六人都得待在三年三班。而當他們一踏入教室,旋即看見佩特抱著頭窩在位子上、一臉悲痛的模樣,口中還念念有詞。

「啊……。那情書真是太丟臉了,我萬人迷佩特的形象要毀了、要毀了……

佩特的內心絕望透頂。他正在等,等第一聲大笑爆出來的那一刻,正好給他一個痛快。

過了不久,教室後方爆出一群女孩子興奮的尖叫。

「呀——!」

看吧,形象果然毀了……等等,尖叫?

佩特疑惑地轉過頭,一臉茫然。

跟他一樣搞不清楚狀況的,還有普力特一行人。

印象中,禮拜六在佩特身邊偷看時,沒有哪封信是令人興奮的啊?

怎麼會尖叫成這樣呢?

他們當機立斷,直接選擇上前一探究竟。

除了露米諾斯。他停留在原地,微微低著頭,使人看不清表情。

一時間,所有人都擠到了佈告欄後方,教室前頭只剩下呆愣在位置上的佩特,與佇立原地的露米諾斯。

半晌,有個站在佈告欄前的男同學,轉過身對著佩特吆喝——

「佩特,你不錯嘛!很幸福哦,還特意拿來秀恩愛?」

……啊?」佩特一臉呆滯。

「少裝了,情書是你拿過來的,你會不知道?」另一名男同學開口。

不,我真的不知道。佩特想。

「有沒有給人家一點表示呀?」又一名男同學揶揄地看向他。

怎麼回事?

不就是特別傻蠢的告白信嗎?怎麼會是這種反應?

佩特越發感到迷茫了。幾秒鐘以後,他痛快地決定放棄思考,直接起身走向後方。接著,他探頭一看——

『原本的情書被我抽掉了。抱歉。

但哪怕只是練習,這傢伙寫情書的對象——是我。

也只能是我。』

佩特詫異地瞪大雙眼。

「喂,你這傢伙,恩愛也曬得太高調了吧?想閃死我們這些單身漢嗎?」

「從實招來!你嘴上的那道傷口,真的是自己不小心碰傷的嗎?果然是跟對方接吻時弄出來的吧——」

「年輕就是好啊,充滿著戀愛的酸臭味……啊,什麼時候會輪到我……

「哇——!好閃哦!」

周遭一片喧囂,但佩特充耳不聞。
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一件最重要的事。

——這是露米諾斯的筆跡。

佩特倏地轉身衝出人群,徑直朝著佇立在教室前方的那人跑去。

下一秒,他停在那人面前,開口喚了對方的名——

「露米諾斯。」

露米諾斯心不甘不情願地抬頭望向他,雙頰微紅。

佩特愉悅地笑了開來。

接著,他收斂了表情,語氣故作委屈地開口:「你害我高三整年的值日工作沒了代打。」

「自作自受。」露米諾斯不屑地說。過幾秒,他小聲地補了句,「……我會陪你。」

「好。」佩特笑道,「不過,這麼一點補償,還不夠。」

「什——」

露米諾斯沒能來得及說出口的話,在下一秒,盡數消融於唇齒之間——

佩特撫著露米諾斯的臉,笑著將唇覆了上去。

那一刻,教室後方爆出了一陣歡呼。

不曉得過了多久,就在露米諾斯感覺頭暈目眩之時,他的唇上驀然傳來了一絲痛楚——

……佩特啃了他的嘴唇一記。

露米諾斯愣愣地看著佩特放開了他,用手指輕撫他的唇。接著,對方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容,對他低語了句:「記號。這是回禮。」

……幼稚。」露米諾斯滿臉通紅地撇過了頭。

 

此時此刻,他們兩人還未曾知曉——在不久之後,這次的事件將在校園中廣為流傳,成為著名的「三年三班情書宣示風波」,為校園話題再添上一筆。

休菲凱曼站在教室外,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場景。果然很有意思,高中生的青春就是要充滿著無限的可能呢。下次來出些什麼樣的主題呢。

 

「考慮一下從週末看你們放閃到現在的我們的心情啊喂——!」

「沒想到你們,已經大膽到能在教室裡當眾……

「咳、你們又忘記考慮一下四周了,走廊上有小孩子在……

「就說我已經不是小孩了——!」

面對眼前好友們接二連三的揶揄,露米諾斯跟佩特臉色通紅地努力招架著。

而在無人瞧見的身後,他們悄悄地握緊了彼此的手。

 

 

 

-END-

 

 

 

小後記:

 

第一次寫佩特跟露米,真的超愛他們的!大心!

尤其是佩特的美色(認真

這次的文章試著走輕鬆的搞笑路線(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搞笑到QAQ

但就算走搞笑路線,糖也是一定要撒的哦哦哦哦。

 

 

那麼,祝食用愉快!

 

 

以上~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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